梅子部落


飛天、遁地、上山、下海。。什麽未試過?
只有真愛 

差點遺忘了。。那久未露面的挫敗感，今晚心血來潮，給我一個豤豤的偷襲。。防不勝防，措手不及。。

想起了。。那種焦頭爛額的挫敗感，那種被人輕視甚至無視的羞辱，那種被人嫌棄的哀傷，那種憤憤不平的不甘，那種技不如人的無奈。。

就一瞬間，整個世界像倒帶一樣，往後退。。四周一切的聲音，動靜，顔色緩緩退去。。那個叫自尊的，回到了十多年前般，萎縮。。萎縮。。那個叫自信的，躲進了自卑的影子裏。。那個叫堅持的，再沒有能力豎立在挫敗感帶來的副作用森林裏。。那個理智，開始胡亂揣測、重掏舊患。。

是我技不如人吧。。是我貌不可取吧。。是我愚不可及吧。。

三千六百日之前。。

暗黃的燈光下。。我無力的挨在你的肩膀。。不相信遠距離戀愛的你問"明知道會分開，爲什麽還要在一起？"。。也不相信遠距離戀愛的我哀求，從來沒有過的哀求 "我什麽都可以為你做的。。" 你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似乎很累的用力的把所有空氣呼了出來。。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，像忽然大失所望的吐出了三個字–"對不起。。"

這是我一生人聼過最令人難過的三個字。。好像三把刀分三次插在胸口中。。痛三次，傷三次，三個傷口，三道血痕。。我不知道爲什麽我並沒有流眼淚。。也不記得如何有能力走囘自己房間。。就記得第二天醒來，還差點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。。

學一樣的上，功課一樣的做，飯一樣的吃。。只是還很希望，你會找回我。。向我道歉。。說你還愛我。。可是，你沒有。

七天過去，我以爲可能我應該低頭。。等了多少個小時，想盡了一切藉口，用盡了所有勇氣，才驅使到那兩條千斤重的腿，走向那你經常呆著看電視的小庁。。一步步走近,一步步驚心。。心跳的聲音幾乎可以掩蓋自己的腳步聲。。伸手扭開門把的霎那，驚見那五根手指竟然抖得冒汗。。可是，我並不知道，開了門以後。。那"驚嚇"的程度比這個更爲"驚嚇"。。

門開了，電視開著，燈熄著，如我所預料，你躺著。。心跳停止了，不是慢了，是停了。。呼吸也停止了，不是弱了，是停了。。冰冰的雙手也不抖了，是凝了。。你自然的回頭探望門的方向。。看見我了。。

"我想拿囘我的撲克牌" 不知道什麽時候，我的心跳恢復了，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，我說出了那句話。那是我占卜用的撲克牌，用了很久的。。但是，當時的我真的有在乎過嗎？我當時根本像活死人一樣，說出自己不了解的話，做著自己不懂的事情。。也忘了那是不是我預早準備好的臺詞。。

"你等一等．．"　他輕輕的搖醒了熟睡了在他胸膛上的她。。那個我一直以爲可以信任的人，可以很放心的讓他們獨處討論功課到深夜的女人。。拿下面具后，只不過是一個虛僞的賤女人！

她終于朦朦朧朧的醒過來，側了側身子，他從沙發裏站上來，然後經過我身邊，走囘自己的房間。。大概１０分鐘，他拿住我的撲克牌，還有ＣＤ，還有書本，還有飯盒。。遞給了我。。他的眼神好像有點不捨，又像有難言之隱，又像虧欠，也像同情。。我只用眼角瞄了他一下，好像很冷靜很不在乎的，接過所有的物件，抽出當中的撲克牌，走向最近的垃圾桶，冷冷的打開那黑漆漆的蓋，然後把其他的一切，一件不留的放開手，讓那重量豤豤的擊中桶底，讓它發出那響響的控訴。。宣告他我一點也不在乎！我不在乎！！

然後，我挺直著身體，鎮定的走上樓梯，頭也不回的進入房中，才把門關上。那一連串不由自主的舉動，那表面上酷斃了鎮靜，可能是上天賜給我，讓我挽回一點點自尊的憐憫。可是，那酷斃了的十幾分鈡，帶來了往後幾千個日子的悔恨。到十週年的今天，午夜夢迴的時候，我還是咬牙切齒的恨自己沒有在那兩張淫如狐、賤如狼的臉上，送上兩個耳光！

鎮定的走完了那突然像通往天堂般長遠的樓梯，門一關上。。我的身體像是洩了氣的氣球，腳像是跑完了幾百米的路程，手猶如擧過了百斤的啞鈴，眼似看過了數百頁的文字。。整個人筋疲力倦得崩潰了。。倒塌在門角，心力交碎。。腦子不知在想些什麽，不知應該想些什麽。。眼淚一直流、一直流、一直流。。心一直痛、一直痛、一直痛。。手一直捏、一直捏、一直捏著那千辛萬苦才討回來的撲克牌。。然後，很後悔、很後悔、很後悔的把後腦猛撞在門框上。。越撞越猛，越猛越痛，越痛卻奇跡的越分散了心口的難過。。

很生氣，很傷心，很心痛，很懊悔，很無奈，很噁心，很淩亂，很彷徨，很無助，很驚慌，很失措，很憎恨。。幾十种心情翻騰混擾的感覺，一個脆弱又單純的心靈又如何去承受？

大概十多個小時吧，那眼睛已經沒有能力再擠出一丁點的淚水之後，那緊握拳頭的雙手再沒有一絲力氣握緊之後．．那雙腿卻聚集了足夠，剛巧足夠的能量，爬上那冷冷冰冰的床。。把整個身子縮進被子裏，連頭也躲了裏面去，一點點光也不想看到，一點點聲音也不想聽到。。就這樣躺著、躺著、躺了有兩天。。

每天中午和晚飯時間，朋友會敲我的門。。我不發出一點聲音。。假裝不在。。每一天我都聽到她們在門外討論我擔心我，每一天都留給我紙條。。可是，我怎能讓她們看見我哭腫了的眼，撞傷了的額頭，捏傷了的手臂？我要如何告訴她們，我深愛的男朋友，分手不夠一星期，抱住了我的另一個朋友？我連自己也説服不了，連分手也不能接受的自己，去相信這殘酷的現實？

最后，朋友非常擔心，叫人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我的門。。走到我床邊問我發生什麽事。。我什麽也說不出。。什麽也說不出。。只是抱住她，抓住她的手，眼淚又如洪水般洶湧而流。。痛到說不出口的痛，筆墨又怎麽形容？

過後的幾天，都如常躺在床上，時而哭，時而笑，時而自言自語，時而咬牙切齒，時而括打自己，時而把紙張撕碎。。就是停不了，停不了憎恨，停不了痛楚，停不了思考。。到底出了什麽錯？他有愛過我嗎？他一直告訴我在他心目中是何等特別，何等重要，都是假的嗎？我們從頭到尾到底算是什麽關係？

問題多得連腦袋也容納不下，答案卻一個也沒有。。也不敢有。。

就這樣，靠著每天吃安眠藥入睡，靠朋友拿的幾個蘋果充飢，靠那房間呼了又吸了的氧氣"吊命"。又過了幾天，朋友把我搬到另一個地方，好讓我不必觸景傷情，好讓我翻閲已經好久沒有揭過的書本，好讓我不再見到那個隨時能夠引爆我這顆炸彈的遙控器。就這樣，我們沒有再見過面了。。再沒見過了。。

十週年紀念的今天。。還是害怕知道當日的答案。。還是接受不了那段美好回憶的瑕疵。。雖然事情已經過去，感情亦成了過去，可還希望，如果有緣再見面的話，請告訴我一個美麗的謊言好嗎？只要能夠把那最後的污點抹去，這會是我到今天爲止，最美麗、最浪漫、最難忘的愛情故事。所以，即使荒唐，如何離奇的理由，你肯說的，我都肯相信。。我都相信。。

連續撥了七八次電話給他。。深夜3點30分。。他沒有接聼。。

我以爲他睡得熟了，睡得很熟了。。非常不願意把他吵醒。。可是，沒法了。。

4點45分，電話響了。他在電話的另一頭，聲音沒有一點睡意。。我"責問"他，爲什麽沒有接電話。。

"我。。聼不到" 他支支吾吾的答。

"那爲什麽半夜4點又會起身來回電？" 我追問。

"因爲。。我。。還沒睡" 我的心，冷了。我的人，愣了。

"什麽事？" "可以。。上網嗎？" 這次到我支吾了。

"我這兒沒有。。" 之後的一切對話，我都聼不下了。。

他不在他自己的家，那麽他在那裏？我根本沒有勇氣想。但答案卻不必猜，也自動浮現。是我的心冷得疆了吧，血液無法循環，以至手腳也冰了。我一手拿住電話，一手拿捏住心房，是心痛的自然反應嗎？然後我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，他是感應到了吧，他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十秒的寧靜，在夜闌人靜之後，在心愣了之後，在身體疆了之後，在冷氣的冰凍下。。特別寧靜。。特別漫長。。靜得我聽見了我的心，碎落的聲音。聽見時鐘秒針的滴答聲，那滴答聲像放慢幾倍、可能幾十倍般凝固了空氣中的悲傷，凝固了眼眶要湧出的淚。當他開口説話的時候，所有一切恢復了一般的速度，然後碎落的心猛跌向地面，碎得更加零零落落。凝固了的悲傷，一股猛向我衝擊。最後，溶解了我的眼淚，一次過奔流而出，速度快的令我眼睛都紅了、酸了、疼了。。

這並不是第一次為他哭泣，也不是第一次心如刀割，更不是第一次警告自己手再怎麽捨不得，也得放開了。可是，口裏再怎麽說，臉上再怎麽裝，夜半的鐘聲，很輕易就可以把那面具敲碎，直插入那幾經滄桑才拼湊得回來的心房。就因爲不再是第一次了，也懶得再向友人傾訴或撒嬌。。就因爲自己知道，要是換成是我。。聼了又聼，勸了又勸，厭了也膩了，無可救藥了。。如此愚笨的人，心痛是應該的，遇不上幸福是活該的。。是活該的。。

陽光穿過竹葉之間的縫，形成了一行行像從天堂而降的神光。加上那吱吱喳喳的鳥鳴，那睄睄的風聲，那瀝瀝的流水。。我想這就是你喜歡攀山越野的原因。

你的背心溼得幾乎可以滴出水，腳踏在有點鬆軟的泥土上，有時甚至會滑一滑。。可是你還是很用心很小心的越過。。而我，有畏高症的我只有緊緊跟在後頭。。以爲只要踏在你走過的腳印上，捉緊你抓過的樹枝，在有需要的時候，只要你伸手拉我一把，我一定能跟得上，我相信。。我確信。。只要有你在，我就什麽都不怕了。。

可是，就在那"需要"的一刻，你沒有拉我，沒有回頭，更沒有發覺我卡在那越不過的山溝。。我默默的等，試探你會不會發現。。卻變成了默默的看著你的背影漸漸走遠，最後消失在竹叢中。這時候，剛剛那天堂般的流水春色，一霎那變得陰陰沉沉，那高壯的竹子一枝一枝淩亂的穿插著。當風吹過的時候，它們互相敲打的聲音似牛頭馬面用木棒追趕著冤魂，那瀟瀟的風聲變成了冤魂的哀嚎。。 沒有了你，一切變得像地獄一樣恐怖。。

我低著頭，安慰自己："只要我可以一個人越過這裡，你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。。我要更努力證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"

好不容易，真的給我來到了目的地。。我們又重遇了。。即時，我多想撲向你，抱著你告訴你我受了多少苦。。可是，你只冷冷的看了我一眼，沒有重遇的喜悅，沒有另眼相看的驚嘆，連一絲鼓勵的笑容也那麽吝嗇。。走的起滿泡泡的腳板，突然什麽痛也感覺不到了，熱騰騰的身體像被冰水從頭上潑下，冷得心也在發抖。額頭的汗滴流入眼簾，再流出來的時候，已分不清是汗還是淚了。。

那時候，我突然想起了側田的一句歌詞："。。原來我們相當勉強。。"

一直以爲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，一直以爲我可以容忍你的蠻不講理，一直以爲我可以欣賞你的我行我素，一直以爲我的伸縮性可以遷就你的冥頑不靈。。原來，一切都相當勉強。原來，一切都是有極限的。。我再愛你，也是有極限的。。每一次走在你的後面，每一次為你擋風遮雨，你沒有發現，你沒有感謝。。一次又一次，給我希望，又讓我失望。。叫我從圓形改成四方形，再改成三角形，再改成墮圓形。。最後不倫不類，也不是你要的形狀。。我已經很累了。。我發現當我做到了這一切，我已經有了更好的條件，應該得到比你更好的人了，我嫌棄你了。。很高興，我終于醒了。。醉了五年的夢，我終于醒了。。

淩晨兩點半，網路上見到他還未睡，就談兩句。

他突然問我，爲什麽會喜歡他。。我想了很久，不確定要答還是不答，更不確定要怎樣答。

鍵盤上，反復打了幾個字，又刪去，再打幾個字，又刪去。。好像答錯了會丟了生命一樣。。手腳都發冷了。。身體也抖起來。。

最後，我的答案竟然是。。

"你可以看見一個人的缺點，可以接受一個人的缺點，甚至可以為他找藉口，然後欣賞他的缺點。。不用任何理由。。這樣，就是喜歡一個人了。。"

他似乎沒有被感動，似乎看不見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麽的困難。

"我要睡了。。" 這就是他的回應。。 很簡單，很乾脆，很利落。。沒有讓人胡思亂想的餘地，快刀鏨斷千絲萬樓，快得連血也看不到，快得連痛也感覺不到。。這樣卻讓我更加痛苦萬千。。恨不得胡亂在身上划幾刀，讓身體上的痛掩蓋心坎裏的疼。。痛，都不是第一次了，爲什麽還不習慣？爲什麽一次比一次痛？

"今晚晚餐已有着落了嗎？"

"六點我去載你。。" 他這麽說，很肯定我會答應。。

一時不知所措，問了一大堆問題想要拖延時間。。最後還是。。"六點嗎？我等你。" 我答應了。。

心裏異常忐忑不安，不知這一去是禍是福。。選一套衣服，選一雙鞋子，選一個時間開始去等。。都異常小心。。不能太隆重，不能太隨便，不能太早，更不能遲。。

換上整潔的衣褲，他的短迅送到了。。 "會遲一點點，不知怎麽很塞車。。" "慢慢來。。我會等的。。"

終于看到了那輛白色橋車，停泊在警衛亭前。上車之后，我們兜了幾圈，他才決定了在一家小餐廳吃麵。用餐的時候，我們沒有之前的相處的輕鬆，沒有之前的談笑風生。。我不能像普通朋友般對待他。。 說一句話，做一個動作，甚至眨一下眼，也不能自我。。太小心、太謹慎，一切變得生硬乏趣。越想補救，越說越錯。。

兩個小時的相處，換來最後在車廂的沉默。。

終于，白色橋車再次停泊在警衛亭。他打破沉默，說了一句我料不可及的話。。 "你吃飽了嗎？你不打算還錢給我的嗎？"

我幾乎驚訝的啞口無言，第一反應只是打開錢包。。＂２３．７０，　哪。。　１２塊，夠有餘。。＂　然後，就開車門下車，頭也不囘。。我不敢相信，他會開口問我還錢。。是我名譽那麽不好嗎？還是我一直欠他很多錢？不，可能怕我誤會他對我有意才約我吃飯，就表示我們應該清清楚楚。。楚楚清清。。

心，痛得像被扭作一團。。手，抖得不知該放那裏。。淚，流下。。流下。。沾溼。。沾溼，那已經有很多很多淚痕的枕頭。。每一道，都是為你。。每一滴，都是為你。。每一次，都是為你。。每一次，一次又一次，都提醒自己不如不見。。每一次，一次又一次，見了又見。。活著就是為了見你，爲了見你，爲了你。。如何能說不見就不見？

我終于鼓起勇氣， 主動找她。只是隨意找個話題， 慢慢的牽扯到他，慢慢的找出端倪。知己知彼。。知己知彼。。

這整二十分鈡的談話，只是證實了我直覺的敏銳，肯定了我的猜測。。 我一切的夢都碎了，以後也不必提心吊膽了。。 失去了的不再是我的，所以也不必擔心會在失去了。。失去了不會再失去了。。

知己知彼。。知己知彼。。知難而退。。

昨晚無意的， 在你桌上看見了她的留言。 頓時，心。。 冷了。。 全身的筋肉一瞬閒綳緊，整個空間停頓了。。 沒有移動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思想。。 五秒鐘后，我好像很肯定自己已經失去你了。。就算沒有看見留言的内容，就算現在還沒有發生，她的名字已可以讓我很肯定我將會失去你了。。爲什麽？因爲這像似鉄一般的事實。 兩個擁有一樣興趣的人，就像擁有地心吸力般的磁場，互相吸引住。昨天還各自走在不同的軌道上，今天終于在交叉點碰上了。。 誰也阻止不了。。

像一個無法改變現實的小孩，我渴望自己變成一個黑色心腸的巫婆， 好讓我可以用魔法把她變走。是的，我就是這麽自私，愛情就是這麽自私。畢竟， 我只是一個愛得太深，愛得太狠的小女人。默默心酸、大方祝福的方式，是我永遠辦不到的事情。。 如果有我辦得到的一天，那一定是我愛你不夠深了。。